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蔽绿荫洒下的阴影中，只有树叶在轻轻随风晃动，没有另一道身影从隔壁家阳台翻来。

春天到了。

白玉兰花盛开了。

周妈轻轻叩击房门，问裴枭白起了吗，新打的豆浆她放在客厅的桌子上了，还温乎着，没有加糖。

裴枭白在那个瞬间重新成为了自己。

尽管其中故事曲折，裴枭白没有将这件事讲出来，含糊着一语带过，“……好起来后，凭借着那部作品，我拿下了第一座影帝奖杯。”

自此，他再也没有将自己与电影中的角色弄混过。人间二三事，还有春日的白玉兰花才真正的属于他。

裴枭白想，有些故事，姜予不必从其他人口得知，也不用从他的作品集里整理他一路走来的过往。

裴枭白很高兴姜予想要了解他。

他也愿意将自己讲给姜予听。

然而黑色暗幕却也成为了最好的遮掩之布。

一旁的姜予不知何时低下了头，再次用额头抵着裴枭白的肩，身体轻抖着，努力绷直背脊克制着自己身体的异样。

在裴枭白看不见的角度里，他的面色煞白，下唇被深深地咬出了齿痕，口腔内已经干涩到吞不下口水，喉结上上下下的滚动着。

刚刚因为赌气焦灼而喝下的冰牛奶令他的胃皱缩一般疼痛。

姜予反手紧紧抱住了裴枭白的手臂，将自己的脸再度前移埋进了裴枭白的肩上。

他调用了全身上下所有的注意力来抵抗这份异样，试图在裴枭白眼下度过这场“劫难”。

他的意识在逐渐模糊，慢慢的，姜予什么也听不见了。

裴枭白因姜予的贴近而绷紧了腰。

以为对方在为了他难过，又知道姜予不愿让别人看到他的失态，裴枭白挪开了视线，尽量让自己的语调平稳。

“……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也不需要完美无缺的Omega。”他说道。

姜予在他的面前说安成比他们都勇敢，裴枭白却并不认同这句话。

脱口而出的“喜欢”太过容易，可之后的事情安成却从来没有为姜予考虑过。

无论是Alpha之间相克的信息素、由信息素引发的身体本能排斥、还是世俗眼光下的质疑，不是一句两句“喜欢”、“一起面对”就能解决的。

裴枭白并不畏惧这些，但生病的姜予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安成不知道这些秘密，所以尚且可以随意地将表白说出口，裴枭白却只能将自己的喜欢化在动作里，化在眼神中，渴望借所有外物言说自己的情意。

想让大家都知道，想让姜予知道。却也不想让大家知道，不想让姜予知道。

要是姜子有所察觉却不喜欢他，裴枭白想，自己还能用一句“是大家误会了”来撇清这一切，然后继续照顾生病的姜予，直到姜予好起来。

但他咽不下咳嗽，好像也藏不住爱。

他总想张扬炫耀，更多的是会嫉妒，会伤心，会因为姜予对安成的赞言感到痛苦。

裴枭白抑制不住地伸手触摸姜予的脸颊。

他的大拇指擦过姜予的唇边，五指极小心地施力，对方并没有什么抵抗动作，甚至称得上是软软地随着他的动作抬起了头。

他几乎是抖着唇，嗫嚅道：“你可以……”

——你可以看到我了吗？

在姜予的眼里，在姜予的心底，到了现在，到底能不能有一点位置，把他装进去？

看到他，也只看着他。

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