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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距离，这距离尴尬，打车凑不到起步价，步行又太远，偏偏这附近共享单车又很少见。

宴溪看郁柠这副迷糊样，左右一琢磨，叹了口气。

他走到郁柠面前，半蹲下身子，说：“背你？”

郁柠嘿嘿一声，欢天喜地跳上了宴溪的背。

*

这段路真的很长，背上的人一开始还能说个不停，后来慢慢没了声音。

宴溪叫他几声，幸好还没睡着。

“宴溪，我没有睡着啦！”郁柠出声说道，“我刚刚在想你说的话。”

宴溪应了一声。

郁柠惆怅地叹了口气，声音有点低落：“我之前一直都没想过这些，现在想想，你说的好对啊。大家出现在你的生命中，可能只有陪你走完某一段道路，之后就会离开了。”

他蹭蹭宴溪的肩膀，“可我好害怕我身边的人离开我。”

“想这么多？”宴溪失笑，“别想这些了，还是没心没肺的样子比较适合你。”

郁柠嘟囔道：“也不算没心没肺吧……”

宴溪抬头看看天，心想，郁柠也确实是个矛盾的人，有时觉得他像是什么都不在乎，有时又觉得……他聪明得不得了，什么事情都门儿清。

他托着郁柠的屁股抬了抬，绕开这个话题，说：“你身边的人，都不会离开你，郁松礼和柳楚不会离开你，大家都不会离开你。”

郁柠问：“那你呢？你会离开我吗？”

宴溪没有立刻回答。他侧过脸，用余光看着郁柠的眼睛。

“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宴溪，在我心里，你和爸妈一样，都是我的家人。”郁柠认真地说。

宴溪的脚步顿了顿。

不过半秒钟的时候，他又托着郁柠往上颠了颠。

“我当然也不会离开你啊。”宴溪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一丝不同，只是在说完这句话之后沉默了非常非常久，“我也……我也不会离开你，宴溪一直在你身边。”

*

虽然在地铁上睡了一会儿，洗漱完毕躺到床上时，郁柠依然立刻就睡着了。

宴溪和平时每一次一样，在他身边静静躺下。他扭头看看郁柠的睡颜，拂掉了掉到他鼻梁上的头发。

那一晚宴溪想了很多事，想自己的父母，想郁柠的父母，想自己的未来，想……他和郁柠的未来。

不管是有意忽略还是真的没考虑过，总之在今夜之前，宴溪也一直以为他们四个会永远过着这样的生活。

但总归是不可能的吧……今天有一个学长，明天就能有一个学弟，后天说不定又会蹦出来一个同事一个朋友一个谁谁谁。

宴溪躺在床上静静看着天花板，也静静考虑着自己的心事。

想着想着，天都亮了。

昨晚窗帘没拉严，露了一条窄窄的缝隙。这天早上的第一缕阳光从缝隙里晒进房间，本来昏暗的卧室有了一缕光亮，也驱散了宴溪心里的迷雾。

宴溪一个翻身从床上坐起。

他妈的，纠结个屁！

*

郁柠起床的时候，宴溪正在浴室洗脸。

“早啊宴溪。”郁柠揉揉眼睛跟他打招呼。

浴室湿漉漉的，宴溪像是还洗了个澡，连镜子上都是哈气。

“早，醒了啊。”宴溪用毛巾抹了抹脸，又用手抹干净镜子，开始在上面涂涂抹抹。

郁柠凑过去洗脸刷牙，时不时抬起眼睛看看宴溪的“大作”。

反正肯定在画卷毛的小男孩，画了这么多年，每次都画得这么难看……当然，这话是不敢说的。

郁柠看着镜子上那个圆脸圆眼睛的卷毛小人，在心里默默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