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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小姜吧，欢迎你来。不必拘束，想问什么都可以找我或小云。」姜守约很快地应道：「是，长官。」段云很不给脸地笑出来，阎辉也笑了，说：「你叫我阎辉就行了，老平叔叔和我们熟络，不用见外。」段云捶了姜守约一拳，他才跟着说：「知道了，长官！我是说，阎辉。」叫得没甚底气，起码是个进步。

「我的帽子不见了，早上还戴着的。」阎炎对他说，阎辉将小孩抱至沙发椅上，说：「那哥哥帮你找好吗，我先换身衣服，待会就过来。」阎炎亲他一下，说：「谢谢哥哥。」

姜守约对段云说：「我看见哈士奇叼走了，但是它们房间搜不到。」段云想到帽子上的宝石钮扣，懊恼地说：「拜托千万别吃掉了。」姜守约名义上是来带狗的，不过有佣人负责喂它们和洗澡，这两天姜上校做最多的就是陪阎炎玩、和段云打牌嗑瓜子。

「哥哥心情不好呢。」阎炎看着阎辉走上楼的方向，若有所思地说。段云直呼：「炎炎怎么看出来的？」连他都没注意到，姜守约一个正直的二愣青年更没发现。阎炎说：「哥哥没有给姜姜贴面礼，可能心里想事情所以忽略了。」姜守约疑问：「阎辉对督军也会吗？」起先难以想像，在看过阎辉抱着阎炎的画面后，挺顺理成章。「才不是，他们都直接亲嘴。」段云酸熘熘地说，姜守约惊讶瞪着他，段云这会儿赶紧补充：「就像炎炎亲他那样，西洋礼，家人之间那种。」阎炎这时却说：「云云，哥哥也有问过你要不要亲嘴。」段云脸红速度比火锅加热还快。他对着姜守约迅速以脸颊碰一下，急说：「给你补上了，别找阎辉要。」姜守约摸着被撞痛的脸一阵无语，他才没那胆子。

阎辉换下军服，走进阎壑城的书房，扶着门板停了会。他喜欢书柜与层架的木质香气，厚实温润。这里平时总上锁，并非担忧机密，而是抽屉摆了枪，阎壑城避免小孩误触枪械，即便清楚只有他在时，阎炎才会过来找他。每当阎壑城在办公，则把门敞开，让阎炎能很快发现他在，不用一间一间找。除非当他通电下达不能给小孩子听见的指令。

阎辉拿出那把M1911检查，确认弹匣卸下、枪膛是空的，他坐在父亲位子上，将枪拆解开来清理，再把枪放回抽屉，悄声关上隔间。他记得书房里有另一柄毛瑟手枪，却没找到。阎壑城嫌毛瑟造型丑又难用，德国在鲁格P08生产后取代了旧的毛瑟型号，过半囤货倾销至中国，反而成为各省军官的常见配备。陆槐就喜欢拿毛瑟，说这款够呛，是阎壑城不懂糙汉的浪漫。小时候的阎辉，看着阎壑城听完后，一眨眼就卸下了陆叔叔手里的枪，拿毛瑟枪托敲他的头。「确有可用之处。」阎壑城冷冷评价。后来父亲很少在几个孩子面前教训两个叔叔，顾及他们的脸面，如果还有的话。

阎辉决定严谨一点，打电话向阎壑城求证，也出于他的私心。父亲立刻接起来，阎辉说，小炎和云云都很好，请他不用担心，又问他书房里的毛瑟手枪是否收在他处。「我们来延安时带了，现插在某具尸体头上。」阎壑城讲话语气平淡，但阎辉听出他心情挺好，不禁噗哧一笑。阎辉接着说：「爸爸，您多加小心，我会照顾好弟弟们。」阎壑城回复他：「我会的，有你在家，我放心。」

阎辉挂上电话，忍不住看着双掌缠的纱布。他抚过粗糙的布面，不是在想底下的伤口，而是阎壑城握他手心的温度，很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