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05(1 / 2)
要谁陪的,其实最盼望的是能同那人单独待上一时半刻,只是也知这等念想是虚妄,如今宋府之内必是人满为患——朝夕奠、既夕哭,似乎体面的送葬总需有络绎不绝的宾客前来吊唁致奠,无论亲疏远近、不计敌友善恶,仿佛只要能在灵前一跪便有了什么意义似的。
她觉得乏累,当时也并未推却少帝的好意,太后与天子同出台城、又成了南渡以来的首遭,道旁百姓纷纷惊惶避让、却没有一家悬挂丧幡致哀,确同十数年前先国公去时的光景大不相同。
——可宋府门前的热闹却是同当年的晋国公府一般无二的。
她没有料错,满朝文武果然都来了个遍,如扬州万氏这等与宋氏有亲的门户人自然来得最齐,长姐宋疏影哭成了泪人、她丈夫万昇在一旁想搂住她的肩膀宽慰却又神情犹疑不敢动作;其余在江南叫得上名来的大族也都纷纷前来吊祭,便是洛阳派的官员们也都拖家带口地来了,阴平王携子带女与范玉成站在一起,当时望向宋氏众人的目光也说不清是幸灾乐祸还是心有戚戚。
……方氏自然也到了。
方献亭身着丧服站在宾客一侧,身边另有许多同族重臣,众人都在她与少帝入门时对他们山呼下拜,唯独他在叩首前曾隐隐向她投来担忧的一瞥;她并未回望,除却两人当时“不睦”的关系并不适宜有所交流之外,大概更因她当时的心思都在长眠于堂上棺椁之中的那个人身上了罢。
第149章
……说来她也实在有很多年不曾回过这里了。
整整八年……过去的心灰意冷似仍历历在目, 父亲威严深重的凝视更一度令她久久梦魇——她一直知道的,即便三姐姐宋疏浅不曾爬上姐夫万昇的床最后被送去洛阳的也只会是自己,父亲心中早有取舍、她的结局打从最开始就已是注定。
——那么现在呢?
你可曾后悔么?
她一步步向灵堂上的棺椁走去, 某一刻大约也想执迷不悟求一个答案,只是当父亲苍老又僵硬的脸孔毫无生气地再次出现在眼前时、那些话又都从心底消失不见了。
“母后……”
少帝在旁担忧地低唤, 满堂宾客的目光亦都牢牢锁在她身上, 她不知道他们是否在期待她落泪、甚至不知道自己心底是否也怀有同样的期待,可她的冷漠根深蒂固,直到那时眼底竟都没有丝毫湿意。
她……
……哭不出来。
难言的恐惧爬上心头,她的脸色惨白到没有一丝血色, 不合时宜的沉默是惊世骇俗, 她的冷酷活该要变成被人攥在手心的把柄要害。
“……太后不为自己的父亲哭灵么?”
果然嘲弄与逼问很快就到了, 宋疏妍缓缓侧过身,看到许久不见的继母正披头散发跪在堂侧满眼恨意地看着她。
“还是你心中亦知自己不配站在这里……”
万氏摇摇摆摆地从地上爬起来, 紧紧缩在她身边的宋疏浅惊慌失措地去搀扶。
“因为他就是被你亲手逼死的!”
凄厉的指责实在不留情面, 在此大庭广众之下更无异于为文武百官上演了一出好戏;卫熹脸色已变、沉声断喝一声“放肆”,又语气极冷道:“宋夫人悲伤过度言行失矩,还不快快将人扶下去歇息?”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