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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年。
燕鹤松已然结婴,踏入元婴初期。
卡在某个小境界的情况在散修中并不少见,在世家大族中,一辈子止步金丹的亦是大有人在。
但她无法接受这种突如其来的转变,所有人都在前进,娘,兄长,夏侯泊,宋已箐,祝青孟……只有她毫无长进。
哦,也不是,还有燕无名一直默默陪着她。
也只有燕无名了,忠诚的剑灵,不会嫌弃卡修为的主人。
其实燕炔清非常清楚没人嫌弃自己,只是她心境起伏,落差太大,无法接受毫无理由的平庸。
没有缘由,她分明并未踏入葬海,却觉处处是海,她将要溺死其间。
不必刮起多大的风浪,但凡燕炔清念头一转,松开怀中仅存的简陋浮木,即刻便沉入无尽旋涡。
耳顺之年的岁数,放于凡人身上,命数不好的早早驾鹤西去,好些的亦头昏眼花,皱纹不可阻挡地爬满全身,再如何不愿,自己已然老去。
一位凡人老婆婆颤巍巍地挑一担花,于市集上叫卖。
粉嫩层叠的花们娇艳欲滴,衬在她身侧,簇拥出一个气色姣好的白发老太太,她笑着谈话,面庞上根根纵深的褶皱堆起,是与世无争的安详。
燕炔清听见她乐呵呵地和来挑花的小女孩说:“明日奶奶六十寿辰,你要来吃些馒头吗?我都蒸好了,蓬松,像小桃似的大小。”
细算下来,老太太与燕炔清是相差不大的同辈,只是燕炔清容貌与二十出头时毫无差别,而她,染遍霜华。
小女孩娇娇地选出一支花,说我要了,“奶奶,雅姨姨都告诉我了,我会去的。”
老太太眼睛笑眯成月牙:“小丫儿还同你说什么了?”
“很多呀,”小女孩数了铜板给她,神色很正经,一板一眼,“雅姨姨说——您身体不好,就不要总出来卖花啦。”
“可是奶奶喜欢花,不忍让它们只凋零在自家院子,想让你们都看看这些短暂的美丽啊。”老太太揉揉小女孩的头,抽出两支花,多送她一支半开的花蕾,又自然而然地把另一支递给旁观已久的燕炔清,“姑娘,这花漂亮,极是衬你,收下罢。”
燕炔清怔怔接过这支凡间花蕊。
老太太的心,远比燕炔清轻快。
她比燕炔清更似朝气蓬勃的青年。
“人生苦短,你在这么好的年岁,为何要被愁绪困扰呢?”
若无法术,细心照看下,它至多只有一月的绽放,再之后的命运,唯有凋谢。
它并非修士豢养的灵植,香气清谈,细细地飘入燕炔清心间。
万事万物,譬如朝露。
某粒小小种子落入一片不算肥沃的土地,它破土而出,扎根,汲取养分,枝桠更迭了一代又一代,旧日残躯埋入泥泞,化为新的养分,重新供养予它生命的大地和主干。
她手持花柄,如同一柄利剑,日月轮转,她看见白日的耀光,也看见夜幕的星辰,它们平等地将恩泽施之花蕊,她见它阴影交替,从盛放,到凋零。
燕炔清窥尽花的一生,它的来因,它的未来。
万物终有落幕,而花的结局,是葬入她的掌心。
她接起残花枯萎起卷的瓣片,很柔软,完全不似全盛之时的锋利。
仿若海枯石烂,当燕炔清拾起那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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