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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一些是先天不足，一些是后天受害，总之都是因为同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而相聚在一起，硬不起来这件事是每一个男人难以启齿的短处。

“我其实不算严格意义上的阳痿，我的性功能一切正常。”一个男人突然说道，“上个月我因为工作原因认识了一个omega，我很喜欢他，但是以我的身体条件，既满足不了他特殊的生理需求，也不能让他受孕。”

包括顾沉舟在内的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听过omega这个词了。自从五年前颁布基因筛查与性别隔离政策以来，任何会影响生育的恋爱和婚姻关系都被立法禁止。为了方便管理，生育可能极低的beta和已经过了生育年龄的老年alpha、omega群体被粗暴地划分到了新的生活区域，过着普通人平淡的生活。

“其实在隔离政策颁布前我也有一个alpha女友，当时我们快结婚了，我很爱她，我们的性生活也很快乐。她的信息素是红茶味的，我虽然闻不到，但一直很怀念。”禁忌的盒子一旦有人打开，男人们倾诉的欲望也便悄悄蔓延。“不过听说她现在已经和官方配对的omega结婚了，生了三个孩子。而我却……”

坐在角落的男人苦笑道：“我听说如今上城区最高薪的职业是生殖医生，alpha和omega任何的生理问题都可以得到妥善的解决，哪像我们这些无人问津的beta，我们这里连一家像样的男科医院都没有。”

“哎！你是今天新来的吧？”身边的人用手肘碰了碰顾沉舟，“你看上去年龄也不大，是怎么……”男人委婉地隐去了后面的话。

“我……”顾沉舟意识到这是他第一次面对这个尖锐的问题——是因为什么阳痿的。顾沉舟直愣愣地看着跟前的男人，看着身边一圈的男人，发现自己硬不起来的这几年竟然从来没有认真找寻过原因，就仿佛他生来便没有生殖能力。他习惯了每天尝试一遍，也习惯了每天都起不来，以至于忘记了他以前不是这样，忘记他以前甚至不是一个平淡普通的beta。

男人见顾沉舟许久没有反应，便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第一次来这里都会紧张，不想说就不说。我是这个社团的发起人，我们也只是自发成立了这么一个社团供大家宣泄放松的，有些人阳痿只是心里有道坎，来这里说出来说不定就好了，你也可以试试。”

顾沉舟依旧没有反应，周围的男人又开始继续探讨男科医院的话题。顾沉舟沉默地坐着，游离于所有人之外，还在思考那个关于为什么会阳痿的问题。

他心里有个隐约的答案，但无理无据。如果是在以前，他有些遗憾地想，也许还有机会找到那个omega验证一番，但如今beta与任何omega相处的机会都微乎其微。

再也没有机会了，隔离政策已经实施了五年，如今被人简单的几句话点破时顾沉舟才第一次真切地意识到他再也没有机会了。他和那个omega再也没有机会见面，那个曾经与他整日整夜沉沦在无边性爱里的omega也许已经和哪个alpha结婚，还生了好几个孩子。而他这个失败的beta只能坐在一堆同类身边诉说阳痿的痛苦。

反正也不会再见面， 反正也没人认识他，顾沉舟想，好像说出来也没什么。他自嘲地笑了笑，然后突然开口打断了男人们的对话。

“我是因为一个人。”顾沉舟的话音响起的同时剧场的侧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黑暗里先是响起鞋子踩着水泥地的脚步声，大家都回头去看迟来的是谁，紧接着舞台上的灯光才将来人显现。

男人穿着一套灰色的宽松西装，戴着一张卡通面具，慢悠悠地踏着舞台边的台阶上来，随意地对着围坐在一起的男人们招招手：“我好像迟到了？”

坐在顾沉舟身边的负责人起身友好地将自己的椅子让出来让：“又有新人来了啊，不怕迟不怕迟，我们的活动也没什么固定时间，大家随意就好。你俩都是新来的，可以互相认识一下。”

男人没怎么客气地坐到顾沉舟身边，伸出右手晃了晃：“难兄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