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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迸发的海

四片交缠的嘴唇是湿漉漉的。晶莹涎水牵连唇角，而一丝血红正从下颌慢慢滴落。

一颗血珠在大理石的地面上溅起，‘嘀嗒’一声破碎。冰凉大理石面反射出光芒，刺痛了克里斯的眼睛。透过迷蒙泪雾，正在与约翰接吻的莎乐美像逐渐变得不那么清晰，变成了两个不一样的人... ...克里斯似乎看见了自己：他的双手捧着人鱼苍白如雕像的脸颊，染着血迹的银发从对方肩后落下；他一只手插入人鱼发间，将对方更紧地按向自己...泪水落下脸颊，这个吻实在太苦涩，让他的心都要碎了。

别离开我，我的爱，别离开我。

教堂钟声在他们头顶响起。牧师在最高之处，从穹顶透入的唯一光芒照在他胸前的十字架上。他说话了，他的声音那么肃穆，每一个空旷角落都回荡他的声音... ...

“大利拉，你可知道你的罪了？”金十字架闪动光辉，“你的罪孽，大利拉，你的罪孽...为何要剪下参孙的头发？为何要使他失去力量？”

白袍的牧师让他低下头颅忏悔，台阶之下人鱼用双臂紧紧抱住他，握住他的后颈，在吻他；舌间是有力的吮吸，推动，是充满肉欲的舔咬，止不住的涎水溢出唇角，发出‘滋’‘滋’接吻声，“约拿，约拿。...勿要质疑上帝的权威，勿要认为海上不属我主的管辖...我主会降下惩罚，上帝等待你的忏悔...”

人鱼吻他。克里斯的五指深深插入他的发间，修长指间泻出银色光辉，如月光如神祗，是一人杀千人最强大的参孙...而大利拉在他熟睡时剪掉了他的一缕头发，使他彻底丧失了上帝赐予的力量，从此便被剜去双眼，投放在磨房里推磨，在腓力斯人的囚禁下苟延残喘...

人鱼用舌尖用力地舔他的舌侧，两人漉漉的肉舌对舌互相情色抵舐，发出淫靡水音。一线唾丝在唇之间牵扯开，克里斯的喘息急促又滚烫，胸中的心跳激烈犹如雷鸣... ...

灰黑乌云在海面上沉沉聚拢，一道蓝色闪电撕开天幕，而雷鸣从远处滚滚而来。三角帆被一阵狂风刮飞，海面汹涌，在睡梦中直接把水手甩出了吊铺... ...又一道刺眼闪电划破天际，将海面照得如同白昼；暴雨伴随着狂风而下，雷声一声连着一声响炸在耳边。无际黑暗之中，一条黑鳞鱼尾骤然破开层层涌浪，直向他的爱人奔来。巨大的黑鳞双尾翻卷而起，矫健有力破开尖啸的海涛；青蓝脉络凸显强健手臂之上，一头银白长发在水下散开，悚然是一双幽亮的金瞳。

密不透风的暴雨像一张网似笼下，从破碎的窗中打落下来，让克里斯几乎无法呼吸；他费力地睁眼，一头金褐色发湿漉漉贴在修长脖颈上，颈间动脉正在不安起伏；一阵突如其来的窒息擒住了他，像是淹没胸腔的滚烫海水，呛进他无法呼吸的口鼻。耳畔水压疼痛，似有带血色的气泡从唇角边向上浮去，一片浓重的黑暗梦境与现实交错之中，暴雨窒息般从天幕中倾斜而下，砸在起伏的一望无际的黑色海面上。本能的恐惧却让他无比渴望，大腿抽筋般疼痛起来...唇变得滚烫，腹部中欲望攀升，像是多汁熟透快要坏掉的水果；发烧一样的痉挛之中，克里斯用手臂喘息着捂住了眼睛，透明液体顺着大腿根滑下来，床铺很快打湿了一片；天空在颤抖，他也在颤抖；他的心跳在耳边如同雷声，天昏地暗间在头顶重重一响，正迎合他不由自主发出的短促呻吟。就在下一道蓝色闪电霎那间划破阴暗天空之时，一个巨大恶魔般的黑影悚然出现了，而克里斯在昏暗泪光之中，隐约看见了鱼尾上闪出的黑色鳞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