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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时不时地滴落黄色的脓水，看着便叫人恶心。

他的眼眸是极为罕见的琥珀色，浅薄冰冷得不似真人。白楚莲进来的时候，他甚至看也没有看她一眼。

白楚莲无视了他的左脸，朝前行了个礼，柔声细语道：“见过郎君。”

慕瑜渊没有理她，他这一年都被关在别院里，今日突被传话有妾室送进来，他便觉得可笑，他一个废人连正妻都没有，纳什么妾？可恨的是，他如今连娶妻纳妾这样的事也半点做不得主，只能任由他人摆布。

他半日未发声，白楚莲便自行起了身，她上前一步想看得更仔细些，却已经被一柄剑抵住了咽喉。

冰冷的男子终于开口说了见面的第一句话：“滚！”

男子的嗓子应当是被烟熏坏了，沙哑得犹如指甲划过砂纸的声音，有些刺耳。

白楚莲终于皱起了眉头，这半边脸她尚能忍耐，毕竟右边脸还能看，但是这声音难听得着实难以忍受。她虽不能立刻杀了男女主角，但是杀个像慕瑜渊这样的配角应当可以吧？

阿滚沉默了一下，开口道：“你要直接杀了他当寡妇吗？也不是不行，出去后还能再嫁……”

白楚莲笑了笑，她记得自己的承诺绝不主动杀人，何况一个废太子的妾室就算出去了，宣平侯府也不会再接纳她，一个被家族遗弃的庶女日子并不好过。她想起了慕瑜渊原本是要死在两年以后，疯病吗？若她没有看错的话，他是中了离心蛊，每七日便会癫狂一次，理智全无，六亲不认。

没有想到一来这个世界便会碰到中蛊之人，白楚莲有了几分怀念。

“那你要救他吗？”阿滚想起在白楚莲的原世界，她便是将赵晟?Z身上的蛊虫引到自己身上而导致了她最终的短命。

“离心蛊不过是低级蛊虫，要解蛊并不难，也就是中原人不懂蛊术才着了它的道。”白楚莲回应阿滚。

说是简单，如今她刚来这个世界，手中无药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也是什么也不能做。

慕瑜渊见她没有丝毫的动作，终于正眼看向了这个被送进来做他侍妾的女子，眼前的女子年纪尚轻，十五、六的模样，身着桃红色却不显得艳俗，反倒衬得她满是生机，一双带笑的桃花眼儿更是讨喜，她此刻目光清澈地瞧着自己，不像旁人不是害怕便是厌恶。

饶是慕瑜渊也微微一怔，这一年来，他还是第一次触及到这么干净一双眼睛，又或者说他自小生在皇家，难得碰触到这样干干净净一人——但与他无关，他不过是一个等死的废人罢了。

“滚出去！”他又开口道，多了两个字。

白楚莲犹豫了一下，轻声问道：“那……那妾往后要住在哪里？”

慕瑜渊冰冷地看着她，小姑娘干净中带着无知的懵懂，像他曾经遇到过的山间小鹿，无知无畏，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即将被猎人所杀的悲惨命运。

他难得发了慈悲：“随便，离孤越远越好。”

白楚莲朝他弯了弯一双漂亮的眼睛，应了一声“好”，便转身走出去，原本带路的老太监已经不在门口了，整个皇家别院静得有些吓人。

皇家别院地方不算大，但亭台楼阁、池馆水榭一应俱全，假山嶙峋，静水流深，曲径通幽，映在无尽的黑夜之中，静谧至荒凉。庭院中遮住月华的高树被吹得发出“沙沙”作响，长廊里半明半昧的灯笼稀稀落落地随风摇摆，仿佛走到尽头便能看到红衣厉鬼。